【专栏作者 · 陈晓菲】童年时光机 ——那年 那月 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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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时光机

——那年 那月 那人

作者: 陈晓菲

耳边响起《九儿》的歌声,让我思绪万千,时光再次回转,回到童年,坐标:民勤东坝,左新村,外婆家。

记忆里的第一首歌曲,是那首被四姨种在我脑海中的《黄土高坡》。记忆中,四姨穿着普通的土橘色的外套,藏蓝色的裤子,短发,高个子,身材虽然瘦弱,但是总是精神十足,神采飞扬。而我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是黄昏时分,夕阳的霞光照在扛着铁锹,从农田地里干完活的爷爷,四姨和舅舅的身上,就像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而他们就是这样踏着夕阳余晖,从金色的光芒里走出来,走到我的面前来的。四姨就是唱着这首歌,仿佛霞光仙子般光彩照人的的出现在我的眼前,如果不是肩头扛着那闪着寒光的铁锹,我恍惚间几乎就要认定四姨就是那天上飞仙了。 也许正是这样美的夕阳晚景和四姨的歌声感召了我,从那以后的每个黄昏,都让我充满期待!

家里的壮劳力都在庄稼地劳作的日子,外婆总是很忙碌的,很少看到她能坐下来歇歇,有时候关节病发作了,也顾不上去管,常常拖着这条病腿不停的劳作。早已不记得那时候的外婆是怎么做到一边带一大一小两个孙子又要做一大家子小近乎十个人的饭菜,更要照顾好家里的毛驴,羊,猪,鸡的,唯一的记忆是她虽然对大家都很和蔼但是很少陪我谈天,一路小跑是她标志性的走路姿势,一瘸一拐成了她习以为常的工作模式!所以,备受疼爱的我就成了厨房里的小帮手。跑腿的同时,边玩边往灶火放柴火,耳朵还不得闲着,当听到那高亢又悠远的“我家住在黄土高坡……”我就一边大声的和外婆说,“奶奶,快下碱面,爷爷他们回来了!”一边忙手忙脚的往灶火里胡乱的塞几根柴,也不管火是不是够旺,能够填饱肚子的手工碱面是否已经下到锅里了,就快速往街门外面跑去迎接他们的归来。这样的时候,外婆总是任由我去玩,自己则快速而准确的做好一切准备工作,等待我们归来。

当然,这样的迎接一定是有福利的:有时候是堂舅舅给我的刚落了花不久的向日葵头上揉下来的一把嫩葵花籽,有时候是小舅舅舍不得吃留给我的一个小香瓜,,有时候是四姨上树给我摘的四五个脸蛋刚转黄的青杏,有时候是爷爷从柴湾给我摘的一口袋羊艿角角……每一个都值得我期待,既是他们对我最大的疼爱也是最无私的惦念!

也许是因为当年穷苦的日子吃不饱肚子,老是饿,也许是因为她天性活泼不愿意在教室里安静的坐着,四姨成了外婆七个孩子里学历最低的那一个,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成为最乐观向上的一个,也是七个当中最聪明伶俐的那一个。

四姨不光爱唱歌,而且歌声嘹亮,嗓音优美,因为她爱唱,我总是喜欢跟在她身后,偷偷听她唱歌,顺便学样。四姨也喜欢漂亮,甚至有段时间为了能让家里人穿的时髦漂亮,去镇上学了裁缝,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给我做了一条漂亮的带着蝴蝶结的短裤,配上疼我的小舅妈给我买的耳环,让我整个夏天都神气十足。但其实,四姨最厉害的本事是在农田地里,她去地里收隔麦子,总是远远的甩下别人一大截,然后会坐在那里歇一会儿,或者速度慢下来,唱一首悠扬的曲子。

也许正是四姨身上有这些闪闪发光的优点,当四姨夫遇到四姨,就发生了神奇的化学反应:四姨夫对四姨展开了热烈的追求!恋爱中的四姨,烫着短发,穿着流行的飞行服,健美裤,高跟马丁鞋,青春逼人的一张素颜,成了小时候我眼中最时髦,最漂亮的女子。

cc国际网投骗子那年,妹妹的眼睛被爸爸不小心烫伤了,爸爸妈妈疯了一样的坐车去武威带妹妹看病,顾不上还要上学的我,放下钥匙和钱就匆忙上路,二年级的我还不知道事态的严重,中午放学,一个人落寞的在门口玩耍。这时,恋爱中的四姨和四姨夫来看我,他们一前一后骑着摩托车,戴着头盔,风驰电掣的出现在我的面前,言笑晏晏,幸福溢于言表,让不谙世事的我莫名感觉又开心又羞涩……多年以后,仿佛,他们的相处模式就定格在那一刻了:总是四姨说什么,姨夫就附和着;四姨干活生猛,姨夫更厉害,毫不服输;四姨爱漂亮爱干净,干完活的姨夫也便像和四姨说好的一样,第一时间洗头洗脸换衣服,收拾的干干净净,然后才去吃饭,幸福而自足。偶尔有拌嘴的时候,四姨向我妈妈告了状,妈妈打电话叫来四姨夫,他也是忙着赶紧认错,说个笑话哄了四姨又或者低头不语,很少坚持自己。也正是他们的相互包容和姨夫无师自通的夫妻和谐艺术,让他们两人成为儿时我眼中少有的幸福模样!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慢慢的在平淡的幸福中过去,没料想,前年的一天夜里,那个开荒,打井,吃苦耐劳,想尽办法发家致富,却早已在田地里刨不出未来的农家好手——四姨,在和姨夫在没日没夜的辛苦找寻生活的城市里,吐血晕倒,生命堪危!居住在另外一个城市,大着肚子带着娃的我,着急又无奈,幸亏医生医治及时,姨夫和住在附近的舅舅姨妈们的悉心照料,慢慢好起来!但是那一遭,却让我心有余悸!

突然意识到,原来日子还是那个日子,而我们却在不知不觉中长大的长大了,青春的变老了。时光像个小偷,不光偷走了我们的童年,也偷走了她们的美丽与健康!上一辈的他们,再不复往日的健壮,而我们也已经而立,慢慢的需要担起养老的责任了!而那些关于吃苦耐劳的民勤人的精神也在他们这一代人身上最集中的做了体现!不论在哪儿,他们总是默默无闻,总是竭尽全力,总是毫不惜力,总是忘记自我……

时间都去哪了?什么时候,我们也变成了那个上有老下有小,谨小慎微,让曾经的自己不屑的中年人?!不再羡慕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大起大落的人生,看清了自足平淡才是幸福本真的我们,一边怀念着旧日时光,一边细数着手中不多的青春时光,叨念着且行且珍惜的话题,盼望着时间走的慢一些,更慢一些,让我们有更多时间陪伴老人和孩子,有更多时间回忆往事,然而,无情岁月哪里会等待你做好准备,依然忙不迭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让你融入到时代的大荒流中……

作者简介
姓名:陈晓菲,1984年9月生,甘肃民勤人,现居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高中教师,大学本科中文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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